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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寒露刚过第二天，办公室窗边的桂花落了半盆，我把上周改到凌晨三点的文化墙终稿发了甲方对接人——这是我第17次改这个项目，说起来好笑，做了快十年平面，我居然栽在一面墙上。
前年那个老厂区的文化墙，一开始甲方塞给我的全是硬邦邦的要求：领导照片要占C位，获奖证书要做烫金，字要大到从大门外就能看见。我没敢直接怼，偷偷翻了厂区档案室的旧照片，把老工人趴在机床前的侧脸、厂区门口的老梧桐树影剪在一起，还在墙的最边角留了个两平米的小区域，用从废品堆捡的废弃机床零件焊了个小牌子，刻了行小字：“1998年，第一台设备从这里出发”。改到第五次的时候，甲方突然发消息说“就这个感觉”，那时候我躲在楼梯间抽烟，烟味混着楼下包子铺飘上来的韭菜香，突然觉得熬的夜、改的稿都没那么委屈了。
上次那个新园区的文化墙，我踩了个实打实的坑。甲方说要“年轻化、有网感”，我脑子一热，用了好多渐变、卡通元素，还加了动态的小动画。结果挂上去一周，保洁阿姨找我，指着墙说“小姑娘们都把卡通贴揭下来当飞镖靶玩”。后来我蹲在食堂门口跟女工们聊天，她们说：“我们要的不是萌，是能在墙中间找到自己工位对应的小标记，是能在打饭瞟一眼的时候，想起自己每天擦的那台机器。”那时候我才明白，文化墙不是给甲方看的，是给每天要在墙前走几百步的人看的，我那时候太想讨甲方的好，反而忘了自己做设计的初衷。
这两年总有人说AI抢了设计师的活，我倒没那么慌。AI能帮我把找旧照片的时间从一天缩到十分钟，能帮我做几十版初稿，但它做不出那个废品堆里捡来的零件牌子——那是我问了老工人三天才挖到的故事，是我蹲在楼梯间抽烟时突然冒出来的、想让路过的人能多停两秒的念头。AI是剪刀，剪不好会剪到手，但用对了，能剪出能暖人的东西。
我没背景没天赋，这辈子可能成不了顶级设计师，但我把每面文化墙都当自己家的墙来做——哪怕只是个没人注意的角落，也要让路过的人能多停两秒，哪怕只是一眼。